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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1日晚,深圳万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(002654.SZ,以下简称“万润科技”)披露重大诉讼公告。 三年前收购的两家风电项目公司,将万润科技及相关控股公司带入一场约1.85亿元的诉讼。
项目股权早已完成交割,收购方也已支付九成以上股权转让款。争议却在交割三年后集中浮出水面。这起案件提醒市场:新能源资产依然具有长期配置和产业整合价值,但支撑项目收益的外部环境已经发生变化。
随着电价、补贴、消纳和融资条件更加复杂,收购方需要重新回答三个问题:项目未来能产生多少现金流,历史收益和责任如何划分,收益低于预期时由谁承担偏差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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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号 |
章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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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|
股权早已交割,1.85亿元争议为何三年后出现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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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|
万润科技并非孤例:收购之后,问题集中在哪里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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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|
资产仍有价值,但支撑估值的环境正在变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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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 |
同样是新能源项目,交易安排决定风险如何分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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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 |
从“买到资产”到“锁定收益”,交易设计需要前移 |
2023年6月,万润科技旗下深圳万润新能源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万润新能源”)与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凯迪生态”)签署两份股权交易协议,以合计4.4339亿元收购平陆凯迪、阜新凯迪100%股权。
两家公司分别持有山西平陆和辽宁阜新的风电项目。通过此次收购,万润科技进一步切入新能源发电业务。
此后,万润新能源累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.10亿元,占交易总价的92.47%;两家项目公司还收到协议约定的代收代付可再生能源补贴款1.4437亿元。
问题出在交易的“后半程”。
万润新能源认为凯迪生态未完成部分约定义务,因此扣除、暂扣部分款项。2026年5月,凯迪生态将相关股权转让款、补贴款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国通信托。国通信托随后提起诉讼。
原告主张的本金包括3339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,以及平陆凯迪、阜新凯迪合计约1.4437亿元补贴款;加上暂计违约金,诉请合计约1.85亿元。
截至公告披露日,案件已经立案但尚未开庭。1.85亿元属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,尚未成为法院确认的债务。
这笔交易暴露出的核心矛盾十分典型:股权完成了工商交割,历史补贴、剩余价款和交割后义务却没有同步清零。
近两年公开披露的新能源资产交易纠纷,已经覆盖补贴清算、项目回购、历史税费和协议履行等多个环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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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 |
原交易 |
交割后问题 |
公开进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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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润科技收购两家风电项目 |
2023年以4.4339亿元收购平陆凯迪、阜新凯迪100%股权 |
剩余价款、历史补贴款及相关责任发生争议,诉请约1.85亿元 |
2026年7月立案,尚未开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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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能重工收购靖边风润 |
2019年收购约49MW风电项目公司100%股权 |
收购方主张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触发,要求卖方回购股权并承担资金成本 |
2025年2月起诉,诉请合计约1.94亿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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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节能太阳能收购宁夏江山新能源 |
2017年收购光伏项目公司100%股权 |
卖方因协议履行争议要求解除收购协议 |
2025年7月二审驳回上诉,终审生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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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寿中晖光伏项目交易 |
腾晖光伏出售项目公司股权 |
交割后项目公司补缴耕地占用税,买卖双方对历史税费承担产生分歧 |
涉案约1602万元,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|
这些案例的结果并不相同。
有的收购方要求卖方把项目买回,有的卖方试图解除已经完成的交易,也有部分追偿请求最终被法院驳回。
共同点在于,争议往往发生在交割后的收益清算、历史责任和项目表现偏差环节。
一笔新能源资产收购能否实现预期收益,既取决于项目质量,也取决于交易时如何划分旧账、安排付款和处理未来偏差。
新能源资产的长期价值基础仍然稳固。
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,2025年全国新增风电、太阳能发电装机4.38亿千瓦,累计并网装机达到18.4亿千瓦,占全国电力总装机的47%左右,并历史性超过火电。
庞大的装机规模意味着持续存在资产盘活、项目退出、产业整合和运营提效需求,新能源仍将是并购市场的重要交易方向。
变化主要发生在收益端。
2025年出台的新能源电价市场化改革明确,新能源项目上网电量原则上全部进入电力市场,上网电价通过市场交易形成,同时以可持续发展价格结算机制衔接存量和增量项目。
这意味着,项目收益需要更多考虑市场交易价格、所在区域的供需关系和项目自身的交易能力。
消纳情况也在分化。2025年全国风电、光伏平均利用率分别约为94%和95%,总体仍处于较高水平;但部分西部风光富集地区曾出现阶段性利用率下降。全国平均数无法直接替代对具体省份、具体项目的判断。
与此同时,历史补贴能否按期回收、项目是否通过合规核查、设备是否进入高故障期、土地和税费成本是否完整计入,都会改变资产最终产生的现金流。
行业仍在增长,项目之间的收益差异却可能进一步扩大。
过去按照装机容量、历史电价和平均利用小时数快速估值的方法,需要升级为分区域、分电量、分情景的现金流测算。
对照前述案例,交割后风险主要沿着四条路径进入交易。
第一,历史收益没有分清。
补贴、电费、绿证、碳收益可能在交割前形成,却在交割后到账。万润科技案中的1.4437亿元补贴款,正是争议金额的主要组成部分。
第二,收购价格建立在单一乐观情景上。
如果估值默认未来电量、电价和利用小时保持稳定,一旦出现市场电价下降、限电增加或设备效率衰减,项目回报就会偏离预期。天能重工要求卖方回购靖边风润,说明回购安排可以成为处理重大偏差的退出工具。
第三,项目公司的历史问题被一并带入。
新能源资产通常通过收购项目公司股权完成。土地税费、建设合同、融资担保、关联往来和设备质量问题,也会随着控制权一同转移。汉寿中晖项目交割后补缴耕地占用税,就是历史成本在交易完成后显现的典型情况。
第四,付款速度快于风险释放速度。
如果交割时支付绝大部分价款,而补贴核查、税费清算和运营验证需要数年才能完成,买方手中可用于调整价格和推动卖方履约的空间会迅速缩小。
因此,新能源项目的风险控制不能停留在“查出问题”。尽调发现的每项风险,都应继续反映到估值、付款节奏和后续责任安排中。
面对新的行业环境,新能源资产收购需要建立一套贯穿估值、交割和运营的安排。
其一,先做一张“价值归属表”。
逐项列明历史补贴、未结电费、绿证、碳收益、税费、股东借款和对外担保,明确由卖方保留、项目公司承接、买方取得,还是到账后再行清分。
其二,估值至少设置基准、乐观和压力三种情景。
测算中应同时调整市场电价、发电量、限电率、设备衰减、运维成本和补贴回款时间。对于高度依赖单一假设的项目,应通过价格调整或递延对价吸收波动。
其三,让付款节奏与风险释放节奏匹配。
可以采用首付款、交割款和递延款分期支付,并针对补贴资格、历史税费、土地手续和设备质量设置专项留置资金。待风险完成验证后,再释放相应价款。
其四,评估卖方的后续履约能力。
回购、补偿和赔偿安排能否发挥作用,取决于卖方届时是否有能力支付。必要时可增加保证金、第三方担保或股权质押,避免交易文件只留下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其五,把交割后的运营接管纳入交易计划。
买方应尽快接管财务账户、补贴台账、购售电合同、设备运维、融资文件和关联交易,并持续监测电量、电价、回款和重大故障。很多风险在形成诉讼前,已经通过经营数据发出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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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能源资产仍然是并购市场中具有长期价值的重要类别。
随着电价市场化和项目收益分化加深,收购能力的衡量标准也在变化:既要找到有价值的项目,也要通过交易设计把不确定性拆开、定价并分配。
环境越复杂,专业交易设计的价值越突出。 |